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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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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主】衍水。春秋轮回——蜀中风云(2)脱险(已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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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 15:38: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剑陵------------------------
时间:嘉平十六年九月
地点:蜀中
人物:圣门绥君。慕容衍 火凤辰妃。卫秋水
剧情:同生死,共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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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门绥君。慕容衍
雨仍在下,飞瀑奔流,黑云黯哑,星子泯灭与无,唯一的光,是密林瘴气满布,空洞幽深间,一点莹绿之色,摇摇坠坠,牵引魂灵方向,令慕容衍不至于密林中失去方向,令他仍可踉跄前行,令他可追寻秋水方向,远离这场深夜追逐。他摊开掌心,那一缕黑气虚虚缥缈,扩散经脉,掌中那处,已深黑如墨。妆如螺旋,然而慕容却无暇再看,他此时根本无心驱毒,因为他失了秋水踪迹,大雨冲刷过腐朽污秽,冲断血腥气味,也同样的,令他莹蛊失去了方位,此蛊寿命短暂,子母相随,一旦分开,子蛊穷一生寻母踪迹,直至死亡。
今夜大雨滂沱,于蛊不利,气亦不明,蛊已濒临死亡,它亦慌乱,四处奔波,无法明确方位,慕容紧随其后,拳掌紧握,指骨泛白,大雨淋透他面颊,长睫滴落雨幕成帘,忽的一声闷响,慕容一拳已重重砸向树干之上,叶落纷纷,木亦摇晃,随之而来的,是前方一点荧光倏忽而灭,飘飘落落,零落成泥。
慕容低骂一声,暗恨这场该死的雨,秋水走时伤势颇重,如今孤身在外,若有不测,他如何向墨逍交代。心头怒火突燃,胸腹一阵闷痛,气息不转,忽滞腔中,慕容闷哼一声,调匀呼吸吐纳,数度方有所缓。他撤掌,步行蛊尸落处,捻起虫尸细观,已确最后方位,虽不得具体,尚可明大概,慕容遂起身,继续追寻。
三刻之后,雨势仍剧,一道苍雷忽划破天空,天光乍亮,巨树火光冲天,转瞬既被大雨熄止,徒留焦土乌黑,重归黑暗。
而慕容却突然目光灼亮,眸中流现欣然惊喜之色,那黑暗一隅,深渊巨口中,荧光明灭,几如星子,虽星点之光,可堪比日月星华。
慕容急行而至,将那萤火敛入袖中,再低头看去,秋水横卧于雨瀑脏污之下,衣已湿透,其上血迹斑斑,她双眸紧闭,不言一语,面颊苍白模样,几如香魂断绝。慕容一敛眉,神容凝重彷徨,指尖微颤,拂向秋水鼻息,气若游丝,仍是一息尚存,慕容大喜,揽抱起秋水,让她靠在肩头,焦急呼唤:“秋水!秋水!”
见人仍不醒转,慕容心中一动,贴向秋水耳侧,再补一句:“墨逍来了!”
火凤辰妃。卫秋水
    痛。剧痛。
    她丝缕游离飘忽的思绪中仅存的几许清明,只充斥着痛意,断骨切肤,遍体鳞伤。山雨连夜不休,雨雾氤氲缭绕,她倒在一泊污水中,血色斑驳,她惯来欺霜压雪的肌肤,此刻亦惨白如纸,而她就更像是一具死尸横陈,毫无生气,毫无生迹。
    雨水不断清刷她清白的面容,两扇纤长羽睫轻颤着,犹似秋树枯叶悬枝,摇摇欲坠,凄楚清冷。彼时,她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思绪。忘记这还是在蜀中唐门,忘记她尚且脱险,忘记自己有重任在身。忘记她是卫秋水。她仿佛从未懈怠过自己的责任。但这一回,她觉得自己实在无法支持了,人总有累的时候,应该,是值得谅解的……
    这么想时,她终于彻底昏厥过去,人事不省。雨下得更大了,将萦绕着她的血腥气都冲散,也将她的气力,丝丝缕缕地牵走,也同样带走了她求生的欲望。不知过去了多久,是沧海桑田,也像是白驹过隙。只是她意识恢复时,墨逍到了,她的师哥来了。
    她忽而觉得自己的神思被囚禁在躯体中,挣扎不出。她想醒来,拼了命地要醒来。可气若游丝,虚不着力的四肢,依旧动弹不得。连双眼都沉重得如灌重铅,只在重重挣扎下,由得微弱至极的几缕微光漏入眸中。稍稍刺痛她干涩的眼。
    “师哥……师哥……”
    她双唇翕动着,靠到他肩头,清秀浓眉紧蹙着,眉锋被雨水冲得凌乱,少了棱角,那苍白有如新月清晕的面容,亦有了几许柔和。
    “对不起……我连累慕容衍了……去救他……快去……”她神思逐渐清明,痛意也就随之倾覆,她身体稍动,肩胛便是剧痛。
     痛了,清醒了,她启眸,映入眼眸的侧颜俊逸精致,关切有加,只是,不是墨逍。
     秋水更加清醒了。
     她也明白,适才,应当是慕容衍为了唤她醒过来罢了。她深爱墨逍,他知道。秋水忽而有些心酸,也有些心虚。若非她血色全无,那面上必然是红的,而不如现在这般,苍白憔悴。
    “你中毒了。”秋水蹙眉。
     情况很糟,比她想象得更糟,所以她一清醒,就连半刻倦怠也无了。
    “扶我起来,先帮你驱毒。你身上毒物无数,拖不得。”
圣门绥君。慕容衍
慕容轻笑,那一句墨逍,真真胜过千百种灵药,活死人肉白骨,可惜,只对秋水有效。
他扶着秋水,拨开她额前湿发,雨水不断冲刷着她睫翼,慕容将身子探出,挡在她身前,令雨水顺着他背脊滑过,不至再打湿她眉眼。慕容看着秋水稍稍回转的眼眸,听着她昏蒙中的呢喃细语,不由苦笑,满现无奈之色。
“傻瓜,哪用得着你道什么歉呢。”慕容附在秋水耳边轻道,暗骂墨逍种种,哪就让人怕成这样,连生死关头,也要先道一句歉。
慕容扶着秋水起身,雨势仍不减,他背靠着树干,支立起身子,揽住秋水伏在她肩头,二人才不至再次跌倒。掌心蔓延开的虚浮无力逐渐传来,目色一黑,呼吸一滞,再听秋水耳语,慕容再笑,却生出几分尴尬之意,他自以为掩藏极好,却比不得她聪颖机敏,他挑眉戏谑,轻揽着秋水肩头,小心避开伤口:“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放心,唐门这点小伎俩还算不得什么。”
说罢,慕容已解下外袍披在秋水身上,弯下身,手臂环过秋水腰肢,一首手环过膝弯,猛一发力,将秋水横抱而起。
“我来时发现附近有个洞穴,我们先去那里,避过这场雨。”
雨水湿滑,满地泥泞,慕容怀抱着秋水,亦步亦趋,踉跄前行,不时同秋水说些闲话,让自己清醒,也让她保持神智。
“墨逍这个人,嘴硬心软,你不用怕他,哪天他再欺负你,我种个蛊,保管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洞穴并不遥远,慕容也自觉自己走的极快,然而深夜似乎无边,他走了许久,走到双臂发麻,走到头晕目眩,走到他话题几乎只剩下他那些风流韵事说于人听,电光中,他才终于看到,远处幽密深邃,无边黑洞的入口,他松了一口气,几乎是脱力一般,手臂一颤,秋水差点脱出他臂弯,他突然凝神,双臂灌力,方才稳住了身形:“到了…”
他向前一步,眼前蓦然一黑,耳中逐渐消散的雨声就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他双腿一软,跌落虚无之中,再无一丝气力,后事,也是浑然不知了。
火凤辰妃。卫秋水
    慕容俊逸容颜上泛开笑意,虽有些许尴尬,却又被他话中几许关切而掩。那一刻,秋水凝眄他双眸,忽而觉得他的骄傲,与墨逍总有几分相似。她抿唇,颔首以应,并未坚持勉强。未几,一件外袍披落他身,将她稳妥抱起。秋水伸手摁住他身上一处伤势,唯恐他骤然发力之余,血流更甚。
    秋水静默着,绵软无力的手,却还是硬从裙摆上撕下一片布帛,动作小心着替他掖上伤口,绕过他手臂,一匝又一匝,直到印染出的血色,不再那么鲜红刺目。他身上的伤,半分不会少于她。秋水想时,楚楚清丽的双眸稍抬,打量过慕容衍脸廓,与他翕动双唇,不断寻着话题说与她听,令她保持着清醒。分明伤痕累累,却还携着笑意。
    她忽而觉得,或许墨逍与慕容衍,本就该是兄弟。这傲骨与坚毅,相似至极,性情却又浑然不同。约莫是降生时,天神一时酒醉,或想笑看一场人间沧桑,故而将他们,一个投向黄沙漠漠的西域,一个投向山峦层叠的南疆。但终究是同根一生,所以一西,一南,流着异姓的血,却终究还是兄弟。
    她向来不善言辞,更不喜予人长谈,可慕容衍一件件地说时,她也就不断回应着。因为同样地,她也担心他若失了这份支持,就会倒下。那怀抱她的双手很稳,可她却感觉得到那几不可察的颤。正如他身上流下的血,他的气力亦源源不断地流损着。
    果如她所料
    “到了。”那两字,落地有声。
    慕容衍也就倒了下去。秋水自然被脱手而出,摔到了潮湿厚堆的枯叶上。她能感自己断裂的肩胛骨摩擦着挪动一分,那剧痛不可忍,她却立刻伸手咬住拇指,将呻吟咽下,喉中只挤出几声嘶哑。不知多久,这痛意才徐徐消散。
    秋水颇艰难地翻过身,且让自己在枯叶上躺了一会子。任由雨水湿她衣衫,漏入她双眼。她在想,她与慕容衍,能否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劫。倘若他们出了事,墨逍会如何。她又想到了那双蔚蓝似大海的眼眸,令春意熙暖,百花盛开的笑容,尽管,是很久未见了。
    “我们,不能死。”
    卫秋水不能死。
    慕容衍不能死。
    他们都不能死。
    她面上忽而挽开笑意,只因她仿佛听到了几声,并不存在的指引。她颤抖的手摁住肩胛,双眸怯着开阖了数回,终于一咬牙将断骨接回原处。
    “啊!”她叫出一声,霎时冰寒的身体发烫,冷汗遍体。
    她胸口起伏着,不断喘息着。终于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一手绕过慕容衍臂下,控制着力道,将他慢慢拖入山洞中。阴翳覆盖了他们,寒冷也就随之而来。秋水安置好了慕容,替他简单处理了几处伤势,亦将那外袍重又盖回他身,自己也就靠到石壁上,疲惫至极地往后一靠,静候慕容醒来。
    “你还没说完呢,那个召南谷的姑娘,后来怎么?”
    不知多久,秋水忽而问道,声音迭散在山洞中,仿佛无人回应。
   
圣门绥君。慕容衍
慕容的思绪是戛然而止的,毫无预兆,甚至不予他思考可言,以至于他沉浸在那片虚无,空洞,无休无止的黑暗中时,都未察觉,他是从何而来,又往何处而去。
“去年春日扶桑下的蛹结了新蚕,阿公取来入了药,今年制了好几样新蛊,各寨都差人来取,听说还有几个大巫,本事也大的厉害,阿衍你不去看看吗?”
“没意思,不去。”他记得他当时这么回答她的,书本上死板的典籍,做出花来也没有什么新样,所以那一次盛会,慕容埋头于他的小世界,任她自己一个人去了,而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阿衍,你别天天抱着那些书本子,明日花山节,一起去啊,快把那几本破书扔了。”
“阿衍,阿衍,阿衍…”那熟悉的声音不断唤着他,他分不清是从哪里,四处张望,寻不到源头,似乎哪里都是,也似乎哪里都不是,不远不近的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他徘徊了好久,直到最后,才发觉那声音来自于他心底,而那最后一句,却是一句,慕容。
那是水芜澜的声音,他记起来了,她说,等小黑的羽翼再丰满一些,爪子再硬一些,就可以带着小红一起飞。否则小红爬的那么慢,小黑每次跟在它龟壳后面玩,急也要急死了。
“你是不是傻,小黑那是惦记着吃它呢”慕容呢喃出声,声中带着些许的笑意,随着思绪,飘回到那年黄山下的日影偏斜,而随着他笑声,那画面逐片模糊远去,支离破碎,又是一场滂沱大雨,血红漫天,秋水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血水顺着她的伤流成血红色的河,他在河的尽头,想要迈步,却是一群狰狞可怖的面孔围在她身边,他们钢刀举天,闪电划破天际,溅落锋刃的雨,碎裂成无数,发出的声响,却成定格静止的画映入慕容眼中,他蓦然睁眼,眼中的虚无缥缈如同嗜人的深渊,而他如同傀儡,伸展的手臂,形似提线的木偶,黑夜中,一双眸子闪烁着墨绿色的光,却毫无神采,形似一副冰冷的皮囊。
他衣中鼓风,青黑色的蛊虫缓慢爬出,覆盖了他整副面庞,指尖,掌心,手臂,一切可见的皮肉,皆覆盖上一层拇指大的蛊,蛊虫咬破他血肉,吸食血液,青背褐斑逐渐变淡,淡至泛白,随即化作一地虫尸白壳,散落在他身旁,而慕容已经阖上眼,静如处子,神态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幽幽醒转,身上一阵酸疼,伤口泛起的疼痛,让他一阵目炫,所幸气息流畅,已不同先前阻塞,慕容直起身,洞外的雨混合着雷声轰隆,传递到他抚地的掌心,都是一阵冰冷湿潮,他仿如大梦初醒,四下巡视一周,撩开身上衣物,借着雷光,才猛然发觉那是他的外袍,掌心倏忽一紧,脑海中跃出一个人的名字,他惊呼,翻身坐起:“秋水!”
卫秋水就在他身旁不远处,虚弱苍白,无力而孱弱,慕容握掌,指甲嵌入掌心,暗骂自己一句,蹲在秋水身前。她衣服早已湿透,被血水湿一层,又被雨水湿了一层,此时与皮肉纠葛一处,早已分不开彼此,而再看他自己,伤口早已包扎完好,裹着与他衣饰不相符的布料,看的慕容心里泛着难受的心痛。冷风刺骨,风声不断刺激着他的耳,他扶起秋水,将她伤口检查一番,左肩上的伤口尤其的重,力穿皮肉骨骼,断口处仍在渗血,伤口呈撕裂状,显然是重伤下用力过猛所致,慕容折拢眉宇,已然猜到是因何所致,他小心的解开她已然渗透鲜血的包扎,撕下一截新的衣料,握在掌心,已内力将其水份蒸出,重新为她包扎。
“对不起…”慕容轻声道,内疚,后悔,痛心,种种情绪翻涌而来,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旅程,他也以为他会带着秋水顺利返回太湖,然而他所有的以为,终也不过是他的以为而已,他险些丧命,险些带着秋水一同陪葬,到最后,还需要秋水一人支撑着将他照顾,无力感泛上心头,慕容咬着牙,几乎将牙齿咬碎吞入腹中,而眼中,已被杀意覆盖:“那些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将外袍重包裹在她身上,用衣袖抚去她面容上的水珠,手心碰触她额头,眉结更深,那处滚烫灼热,刺痛他手,而夜还很长,他不能任秋水如此下去,慕容盘膝坐在她身旁,为她驱挡风口灌入的风,身周是不断蒸腾的水气,丝丝缕缕,烘烤干他湿透的衣衫,然而他内力尚未恢复,不过三四成可供驱使,衣未干透,他额上已是细密的薄汗。
“秋水,别睡,我要你亲眼看着那些人付出代价,我们要一起回太湖,我还要好好的,把你带回给墨逍。”
火凤辰妃。卫秋水
山雨滔滔未绝,山洞内潮气亦愈重,是侵肌入骨的寒,起先,秋水勉强着自己保持清醒,为了唤醒慕容,也就不断寻着话头,只盼着说到些什么时,他或许昏迷之中听见了,也就恢复神智了能应她。可渐渐地,她只觉自己连说话的气力,也如淌入了一团浮云棉絮中。她想起从前被追捕九尾狐却被困在歌朵兰的时候,她避在沙漠之下的地洞里,也曾这样狼狈过,寒气入骨,犹胜千刀万剐。她几乎都忘了,那时她是怎么撑过来的,而现在,她也一如当年之境。她仰首靠到石壁上,背脊又交叠上一层冰凉,可秋水的身体却渐徐烫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分明那么冷,可身体却仍似是被架在文火上用水蒸着。很快,她自己的意识也丝丝缕缕的断了线。玉门关外,黄沙漠漠,宽刀阔斧,明枪暗箭,数年前她所经历的,杂乱无章地呈现在她脑海中。
起初,她尚知自己是昏迷乱思。未几,她便已辨不清那是真实或是回忆了。身上的痛与寒意都过于真实了。太阳穴涨痛着,令她只觉自己瘫在一池起起伏伏的若水上,而思绪持续搅乱着她,终是将她彻底带回过去。西域古国外,她策马驰骋,那绿絮如茵的草原,仿佛每一处都是她的,大漠中沙枣甜香,喀尔奈的琴声都围绕着她。可渐渐地,这乐声就成了摧人心智的魔障。而后,从往昔到如今,有关墨逍的所有,都如决堤之水般冲入脑海中,将她的防备瞬间冲垮。
“师哥。”秋水蹙起眉,有如江南烟水的婉约,更携一段楚楚的怨月愁烟。那一声师哥唤出,没有她古井不波的沉静,没有她欺霜压雪的孤冷,没有她百折不回的决绝,更没有寒冰玄铁的傲骨。从来,她只想在墨逍面前,保留住她的尊严,挽留住那副骄傲。可每当墨逍挥袖而去,留予她那高山仰止的背影时,她心中痛意,又岂是她所愿。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身之将死之际,忽而觉得那一切都很可笑。她何时争到了什么,早在十几年前,圣墓山下,她见到他第一眼起,就将所有都输给了墨逍。
她忽而好想他,想得心口发痛,甚而压过了断骨切肤的剧烈,眼泪都逼出了眼眶,滚烫地滑落她面颊。
“师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瞒你的。可我不知道她在哪儿,我不知道……我派人去找过,去找过。”她神志不清地说着,泪意决堤,宛如是她年幼时,做错了事。可事实上,即便是她年幼时,这派形容,也鲜有见之。那时,墨逍的心思都在明姬身上,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倏忽间,她因寒冷而渐失知觉的身体仿佛被一道暖意覆落,未几又有几道真气萦绕于她,为她将雨水寒意驱散。就如同是雪中送炭,又宛似无尽黑夜中的黎明之光。她不怕死,可当有生机时,她也绝不会放手。这是人之本性使然,可对于秋水来说,更是她对墨逍的爱,不忍就此阴阳相隔。
一道极度熟悉却又陌生遥远的男声迭散在她耳中,听不真切,她努力全神贯注,也只能听清几字几词,混乱地,又不知到底是谁在说话。
“我,不能睡。”秋水咬牙,一字一顿。
她选择了信任此刻守在她身边的人,拼尽全力地让自己四肢恢复知觉,令她的神识重新得以驱使这举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秋水紧绷的身体忽而释然,双眼却蓦然睁开,将慕容衍纳入眸中,浓重的呼吸起伏着,于是,之前的记忆也就随之重现。所以说,她清楚地明白着,此刻处境之险。
“你现在,恢复几成功力了?”
她目光移向山洞之外,那场大雨,将他们的气味抹去,为他们挣到了时间,然而,蜀中唐门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她身边的,可是圣门六君之一的慕容衍,谁杀了他,就将扬名立万。而慕容衍,却绝不能死。
“你说,他们会一起来,还是,一个个来。”秋水虽疲惫,而眸光却一利。
圣门绥君。慕容衍
阴冷潮湿的风,寒入骨髓的雨,月隐在乌云层叠,唯有电光划破黑夜,无月无星的夜晚,洞中无限蔓延开吞噬灵魂的黑暗,看不清的溶洞尽头,深邃的无边无际,雨势不知疲倦,雷鸣更加剧烈,石洞中渗下的水滴落慕容肩头。发梢,划过他轩朗卓绝的眉,湿润他了的眼,却在他长睫彼端化做一缕青烟,徐徐飘散,暗淡于虚空的尽头,成为黑夜中的点缀。
慕容双眸忽亮,一抹厉芒划过,又在他幽深的眸中,化做暗潮汹涌的暗流,隐匿在眼底。
他听见秋水声音,终于从混沌迷茫中恢复清晰,呼吸仍带着浑浊的鼻音,一字一句皆用尽全力,然而她已醒,神智清明,至少此时此刻,是件好事。
他嘴角扬起如释重负的笑,伸出掌心抚上秋水额前,冰冷的体温,额头却传来灼热的烫意,显然温度仍未褪去,慕容皱眉,然而不过转瞬又归于原态,他嘴角重扬起笑意,轩眉舒展,故作轻松道:“怎么刚醒就担心这个?放心,唐门那些毒根本不够看的,已经全都解了,内力虽然还未恢复,七八成也还是有的…咳…咳…”
慕容忽然起身,背对着秋水将嘴角血迹擦净,又装作无事,开始开解自己衣衫。他虽已解了体内的毒,然而初时体弱,内力还未恢复,又消耗为二人取暖,如今稍一动气,难免血脉逆行,牵动肺腑,气滞于胸。
“你先别担心唐门的人,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他们也没那么快找到这里。”慕容褪下自己衣物,露出内里坚实的身躯,他转过身,背脊挺拔,身形将秋水全部囊括其中,弯身取回盖在秋水身上的外袍,将已烘干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先把你的湿衣换了,穿这个。”若是平常女子,慕容定毫无避讳,换衣之举,他定然自己代劳,不过对于秋水,他自然不能过于放纵,然而秋水伤重,他又不忍秋水牵动伤口,踌躇一瞬,最后仍是决定帮忙,她蹲在秋水身前,目光凝着她面容不移它处。开口转移注意力道:“我待会会在洞口布下陷阱,有我在不用担心他们突然袭击,等雨停了,我会让虫儿们去查看附近的情况。你伤势不宜移动,我们在这里能待多久就先待多久。”
慕容伸手挽过秋水耳际的发,轻轻梳理至她耳后,裹着自己外袍坐在一旁,刺骨寒风,却被他全数驱散于外,一分也无法泄露。
洞外的雨仍在冲刷着过往,林中弥漫的血腥,他们一路走来的痕迹,然而雨会停,风会止,慕容心知,唐门地界之内,早晚,那些人一定会寻至此处。他二人伤势不轻,这绝佳的时机,唐门又怎能轻易放过,而这每一时一刻,对他们来说,都尤其珍贵,慕容将五指紧握,隐在长袍下的阴影,目光却深冷如九幽冰河下的死神,浓郁的杀意,无可隐藏,心中却轻笑,这看似毫无生机的追逐,仓惶逃跑猎物,穷追不舍的猎人,然而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断定生死结果,也许看似无处可逃的猎物,才是真正的猎人,也未可知。
“离天亮还有一会,你再睡会吧”
火凤辰妃。卫秋水
    自极深的昏迷中醒来,痛意还来不及折磨她的精神与思绪,秋水首先想到的是处境,但慕容衍予她的,却先是笑意,仿佛千难万险都已在几重山后,再也寻他们不得。慕容衍覆到她额头的微许凉意,让她清楚地体会到此刻她身体的滚烫,她的身体,的确远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她未有将慕容衍的故作从容视若无睹,垂了双眸道:“你不必宽慰我,从前如何情境,你皱过几次眉头。”她咬住唇,忍着痛意又坐直了些。听得他背过起身那几声嗽,秋水两黛不觉蹙得更紧,心中不知缘何的乱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慕容衍和他有那样不同寻常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慕容衍在圣门又那样不可或缺的地位。
    闻得慕容衍所言时,秋水不禁移眸向山洞外看去,那雨势连绵不绝,如一副水帘挂在洞外,映到她的眼眸里,流转着澄澈的清光。不知为何,秋水忽而出了神,她在想,不知道师哥现在在哪儿,是否也下着这样一场大雨,有没有人,为他备好一把伞。但也只不过是须臾,因为秋水发现想到他时,终究心口还是太疼了。虽然说,她本应该,早就习惯了的。还未及将思绪尽数收回,慕容便已解落衣衫披到到身上要她换上。秋水颇有些意外地抬眸,下意识地要开口拒绝,倒是最终也没开口,毕竟,倘若她身上寒气再重几分,脱险之算,便也就更少了。
    “我自己……”秋水本抬手要截断慕容衍替她换下衣服的动作,却是肩头不轻地一痛,她不禁倒吸了口气,也打住了自己的话头。再看慕容衍双眸只凝着她双眼,并未窥她身体,也就暗自在心中道了句事急从权,并不多言。
    待衣衫换毕,秋水手指理过衣襟,一手按到自己肩头,蹙眉忍痛靠回石壁,复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风华阁与唐门,都通毒之一道,算是经年的对手了,虽说你当年压过了唐门,却也让他们对你有所了解。江湖之中,名利之争最是风起云涌,纵横榜上一名之差则血雨腥风。如今,谁若能取得你性命,谁便自此扬名立万,名留青史,唐门借此机会亦可往九州盟占得一席之地……”秋水说时,忽而嗽了几声,少时又道,“所以,只要能杀了你,他们就会无所不用其极。但虽说如此,他们还怕你。所以绝不允许你缓过这一口气来,付出再多代价,也非要在我们伤愈之前要我们的性命不可。”
    秋水忽而将眉头蹙得更紧。
    慕容衍却只伸手,轻轻挽过她耳畔的发,轻裘缓带地坐落一旁。秋水侧眸他神情,已然明白,慕容衍,和她一样清楚当下之局的凶险。倒是她,多此一言了。秋水收了声,仰头靠下,心想,倘若师哥在的话,必然,是会有两全之策的。她从不怀疑墨逍的智谋。那慕容衍呢,他,是他师哥,最好的兄弟,不是吗。她也应该,相信他的。
    天亮还有一会儿。
    秋水颔首,望过雨后夜色,徐徐就阖了眸。
    夜尽,天将明。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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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剧情。就先从描写开始论起。
芜澜是作为开头的人。开头无疑是失败了。对于描写之上,芜澜自己常常说词汇量不够,用词不太唯美华丽等等。其实如果在这样的阶段,我不建议吸收大量一知半解意的字词以融于不同人物的不同戏中,会造成如这场戏般适得其反的作用。如慕容衍说,唯一的光。嗯……下雨天水反光这种常识我相信你是知道的。以一个风华白曜邪君,或风流公子来说,这个开头其实无伤大雅。但作为圣门绥君,又是戏中自己所说的君临天下,睥睨神州,就拿出大气恢弘的气势来压住场子,不要总是被描写带过剧情和人物塑造,宣兵夺主,此乃大忌啊。但【那黑暗一隅,深渊巨口中,荧光明灭,几如星子,虽星点之光,可堪比日月星华。】这句描述当真是很不错的,把慕容衍身处逆境黑暗,一份责任,承担,有肩膀的感觉登时凸显出来了。而动作描写与神态描写,也控制的恰到好处,不至于冗长繁复,也精炼收剧,可见是开头时还不够得心应手的导致。接下来的三段环境描写,可谓一改芜澜往日之风,没有用诸多华丽奇怪的词汇,也未去在外貌和神色里刻意加重,反倒凸显出人物的性格,塑造的氛围很是到位,剧情甚至也一气呵成。直至最后一段前,环境描写这块没有问题。但问题恰恰出在最后一段的开头。大概是弧戏太久,回的时候没感觉了,就都会来段环境凑字数先,这真是很尴尬的事情。最后一段我看的真的很尬。慕容衍又变成了那个不着边幅重外貌没气势的人,肩膀没了,责任没了,甚至在剧情中智商也下滑到了一定程度。
我再提一点描写之内的回忆杀和独白描写。其实秋水也用了回忆杀,秋水也用了插叙的手法去表现人物的心情与烘托一种此时此刻的当下氛围。但是,不冗长。芜澜对人物独白这件事的分寸把控真的很失水准。
第三回合几乎一半的时间全部是在插入过去插入水芜澜,就像是慕容衍回忆的过去一样,不懂为什么在这样的剧情里,要加入如此的环节。确实悲情爱情成分是够了,但太过于忽略自己的戏友,承接问题我一会儿说。但第三回合的下一段里,对慕容衍的神态和心理把控确实很不错。达到了以情融景的当下之感,给你一个眼神了。
文笔就不说了。回雪是剑陵文笔拿捏最炉火纯青的人,芜澜在此上要克服的问题诚然还很多,自己慢慢练吧。剧情在整个系列中,其实是一种悲剧性的展现,对如今生死不明的感知,对各自情爱人生的体味,上升到了一定的境界。但可惜,两人对戏中承接的严重失衡,导致这场戏中失去了那股可以提炼文字与人物塑造的意味。
承接上,秋水很好的抛了大多的梗给慕容,但慕容从第二段开始就不知道在接什么鬼东西。答非所问,连频道都不在一个频道上。秋水体现出的是人物干练,老道的江湖经验,对氛围把控的敏锐嗅觉。甚至来了句【她身边的,可是圣门六君之一的慕容衍,谁杀了他,就将扬名立万。而慕容衍,却绝不能死。】赞美对手。而对手作为圣门三智,常自诩智谋无双的慕容衍。嗯,应该惭愧下戏里为何更像是强行秋水依附于其,甚至占了设定上的便宜,导致于失衡。剧情很好,承接很差,差到像墨逍慕容衍一样,一个强行带节奏,一个强行不被带节奏。令我尴尬。
再说人物塑造上。墨逍无疑是本场未露面却绝对重要的一个人物。【慕容轻笑,那一句墨逍,真真胜过千百种灵药,活死人肉白骨,可惜,只对秋水有效。】不懂,慕容衍这里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要凸显水芜澜的重要性,其实可以以可惜,他爱的不在他身边。何必这样补一刀去怼墨逍。再接着其下的一句语言描写【“傻瓜,哪用得着你道什么歉呢。”慕容附在秋水耳边轻道,暗骂墨逍种种,哪就让人怕成这样,连生死关头,也要先道一句歉。】我真以为,你在泡秋水你知道吗。你整段垮掉小伙子。慕容衍第二段里像个年轻跳脱的小伙子,第三段稍微成长点懂得了担当。第四段又整段崩掉回去了起始状态。也就第一段的结末算是逐渐进入了佳境,塑造力还算不错。
本场主要评芜澜,而秋水我下回会一并补上,就本场而言,我觉得秋水作为绿叶衬慕容的成分太大。没有承接性导致秋水身上的人物光辉反而散发的更加大。她在这一场险境中,无疑是占据领导地位的。但偏偏,嗯,又要去辅助慕容衍。有一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既视感让局外看客也看着生气的感觉。至于穿插整场的一个秋水的人物情感,其实更好的带到了她的人物性格。秋水那种不温不火,却自有一股骄傲,却聪颖自知的性格。其实很腹黑啊。腹黑闷骚。一切事情诚然都自有主张,但是她不说。有点阴,大概是天蝎座的卫秋水。我还是着重想等看完蜀中系列细评。因为秋水表现的实在太过于精彩,拍案叫绝,三遍不止。
卫秋水18分,慕容衍1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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